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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进入禅堂的时候,看到竹席上支起了一个个小木桌,上面摆着笔墨纸砚,一眼望去,整齐雅致。学员们纷纷走到各自的桌前,盘腿坐下来静静地等候,禅堂里飘扬着淡淡的墨香,仿佛孔子时代的儒士学堂。 字帖是禅宗三祖僧璨的《信心铭》,“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但莫憎爱,洞然明白。毫厘有差,天地悬隔......”,这也是我平时常读的诗偈,以无比欢喜的心情拿起笔蘸好墨,准备开始投入抄写。 这时,禅师却出乎意外地说:“请大家先把笔放下。” 我于是犹豫着放下了手中的笔等待着。 稍过了一会儿,禅师一句接一句地提出了一些平时很少思及的问题: “在写字之前,请先想想为什么写字?” 我突然感到问得正是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就去做,这叫做“茫目”。 “是我让你写的吗?从来我们都是:别人让做什么就去做什么,有没有一次是自己真正想去做的?” 但这一次,我的确很愿意、很欢喜这样静静地写字,我喜欢这里的氛围,庆幸自己来到了这个真正想来的地方,而没有选择去那些名胜同游人们一起拥挤在游览路线上,或者同亲友们热热闹闹地欢聚在宴席上。 “是写给谁看呢?从来我们都是:做给别人看的。” 似乎正中心地,常常我们太在意别人的评论、评价,渴望得到认可、赞许,因此心不由衷地改变着自己,迎合他人,这也正是我们常常会感到疲惫、烦恼的原因吧。我想到在生活中,如果能真正活给自己看、活出自己,没准会很惬意。 “怎么算是好、不好呢?有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?同样的事物,有人说好,也会有人说不好。那么你将如何下笔?” 莫非“好”、“不好”并不在于“字”的本身,而在于字之外的其他东西吗? “写过之后,无论好或者不好,将如何处理呢?” 或好或不好的字,都要经过最后的处理,送人、收存、烧毁等等都是一种方式。我想,或许以什么方式处理并没有关系,重要的是通过写字,我们是否懂得或体验了一种写字的心境,以这种心境去写字、写文章、做事,那么,无论是以什么形式为结局,都可以是完美的收笔。 正如《金刚经》所言“知我说法,如筏喻者,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。”。写字不过是一个形式,好比一个舟筏,借此形式获得生活的智慧,既然字的好坏都没有关系,那么在写字的时候,又何必在意那些更不相关的内容呢? 一句句问话,象一阵阵秋风,拂去了诸多无明的尘埃。 此时的心境如临溪涧,安恬、闲适、舒畅、自由、喜悦...种种感受在心的山谷里流淌。 写字只是写字,就是这么简单,一笔、一笔、一笔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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